兄弟结义，一命见证。诛一人，取首级，立誓言，共富贵。
充满农民意识的宣言，本脆弱不堪。就像一个疲软的人，要靠打强心针才能支撑下去。
支持这种血腥强者哲学的东西是投名状，或者说用血腥书写的杀人哲学。
在投名状的世界里，兄弟情谊是建立在杀人者的决绝之上。要么杀人，要么被人杀，没有第三种状态。
很明显，投名状是逼一个普通人走上绝路的催命书。如李连杰在影片中的台词：记住我的脸，重新投胎去，二十年后来报仇。
报仇？现世报不得仇，来世就能报仇吗？
还有一点，也很耐人寻味——投名状事实上不是杀掉一个人，而是一次性毁掉了两个人。
被杀者是显性的受害者，一命呜呼。
杀人者是显性的施害者，隐性的受害者。
他的人性，至少有一半，也是呜呼哀哉，转世投胎了。至于是不是投对，天知道。
此后的痛苦挣扎、痴男怨女，无非是“毁”人不倦，而不是十年树人。
沾满血腥的人自然不可能从血腥中得到解脱，破口的呐喊可以理解为无病呻吟、有病呻吟或者回光返照，因为其人性早在投名状的一刹那就沦落了，徘徊在地狱的海洋，找不到天堂的入口。
陈可辛的问题在于，他以为，以杀制杀是哲学，是美学。其实我看来，那只是他个人对江湖道义的呓语。
相对而言，我更欣赏金庸。尽管“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”听上去伪善，可操作性也差，但我还是喜欢，至少容易理解，也不狭隘。